drizzle

(这天非常良好的展示了drizzle和shower的显著区别)

下雨天出行,比满身满车的污泥沙砾更恼人的是犹豫不定的心思。出了四环不多远,雨势逐渐密集,掉头,心有不甘,再掉头,在城里压马路,浑身湿漉漉,消耗大把如梭的光阴。

不过窗户总有一扇是开着的。109国道空气清爽,连绵的山势青烟缭绕。盘上山腰,远处云海磅礴,层层叠叠有如潮起。禅房到妙峰的几公里,在云雾间慢慢爬行,四只车轮游弋在油绿的水墨画之间,青花瓷的旋律悄悄就蔓生出来。

九月初,山间寒气重重。把风衣雨衣裹上,下山总算没有失温,手指脚趾还是冻得失去知觉。秋天来着真心急火燎。下山路上碰见两个骑山地的小伙儿,身上只裹了几只蝉翼似的塑料袋,被风成个球,暗自庆幸,还是俺明智,两件衣服两个人,下山就轻松愉悦了许多。

高崖口的比赛,希望能有温和晴朗的天。

身体的化学反应

一周都是阴雨天,据说周六阴天,周五担心会不会被雨淋,结果转天变成了日头火辣辣,我差点晒成了猪肉干-_-

晃到禅房已经比正常时间慢了半小时。十一点的山路被烤得冒出青烟,雾气浓重,远处只有粗犷的轮廓,细节全凭记忆拼凑。乏力的蹬车,气若游丝,心跳平稳的维持在70%+,负担最小的有氧区域,没有任何心肺负担,然而在每个弯角还是忍不住想躲进稀罕的一小方树荫享受弥足珍贵的过山风。

经过30+min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抵达禅房的小杂货铺。下车买水,躲在树荫下狂灌1000ml可乐,仍然不过瘾,又管大爷要了根1块大洋的冰棍,吃到透心凉。碳酸饮料的气体断断续续从咽喉缓释出来,头前被汗水浸透的沉重身体重新轻盈起来,无奈的望望明晃晃的大路,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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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流水

周五,第一次因为清明沉淀为节日,阳光普照、暖意融融,全不是江南雨纷纷欲断魂的氛围。出门已是午后,从冷清清的屋子里爬出来置身明晃晃的阳光里才发觉有点燥热,过马路时看到最熟悉的591,转过弯来,想了想,不过是幻象,因为早晨还未起床就开始琢磨什么时候买台坐架抗车出城的缘故。

出城的路总是坑洼不断尘土飞扬,到禅房脚下才吸进了第一口新鲜空气,想不起来上次用公路爬是什么节奏什么齿比,每个弯道都觉得吃力和无奈,下到水库时喝光了一壶水,真不明白王老师那样的骆驼车手是怎么维持的。

水库仍然很好,和从前一样静谧,水纹把阳光切碎,从各个角度抖落出来,宛若钻石。四周偶有沿墙根晒太阳的村民,听不到说笑喧哗。想起去年冬天,坐在石头护栏上,看一副透亮的Okelay里映出另一副墨镜架在大脑壳上,空气清透,脸颊的坑坑洼洼暴露无遗。

路过村口,一片小树林上系满了白色塑料袋,才恍然触到清明的氛围。这样的日子缅怀亲朋故友,拂去墓碑的黄土,献上鲜花或者一摞纸钱,一边回忆音容笑貌和过往的细节。修葺工整的墓地或者绵长幽怨的思念,不知道哪种方式才能被感知。两个世界的个体交流总是这样困难,不论一街之隔或是阴阳两界,只怕总是鸡同鸭讲,目光无处交汇。

山路的最上段极其陡峭,比高涯口6-7km处的弯道更甚。黝黑的柏油路看上去沉稳又宽厚,但想爬上去却全然没有气定神闲的从容,飞轮换到最大片,座下去站起来,反复交替,急促的呼吸,后脑勺灼热又沉重。

沈教练在讲座里提起100%心率下的减压训练,说瞬间冲击这个心率再马上放松可以刺激大脑皮层从而忘却繁忙的工作或琐碎的家事,大脑得到有效放松,是很好的减压方式。可惜俺在这样的训练中完全没有类似的愉悦和松弛,心跳越来越快,脑袋越来越沉,全身都在做功,四肢共同参与爬升,躯干成为能量传导中枢,但这些都完全无关大脑壳什么事儿,它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外冒汗。轻快的身体带着个不会做功的实心铅球,大脑壳的人可谓吃尽苦头,尤其被旁人看做“体重轻爬山有优势”的典范,其实能够参与做功的部分较他人少了好几个百分点!

转日搭了王老师的车去高崖口,自己转圈时漫无目的的骑,进入白杨沟的路上甚至停下来休息静坐,一副休闲作风。好在第二趟爬高崖口时赶上look车队计时,终于有了紧张感,心率达到合理的训练区间,梦想着这个春天第一次在关门时间以内完成14km爬升,可惜好景不长,刚出小树林链条就被踩断,呆呆看着断掉的链子,庆幸这不是一个人solo时发生,也不是在气喘吁吁的比赛中间。

这周的刷山,成绩轻松提高到30min出头,接近于上个夏天的最短时间了,可见体能还是只能在公路车上恢复。

温暖舒适的空气里,换成短装的双腿蹬踏轻盈而有力量。想到院子里已经有杨絮漫天飞扬,被阴霾雾霭占据的春天慢慢过去,夏天已经迫在眉睫。那些在温柔的夜风里慢慢啃西瓜的日子,忽然就期待了起来。

花好月圆,岁岁年年

才发现淘宝上无所不有。

我打着买洗衣机上水管的名义努力说服自己在经过门头沟地区劳顿一个白天的辛苦后骑上时速不超过15的代步车去n公里之外的积水潭进行3个月来的首次大采购,在花费尽40大洋买到上水管后,又耗去进7倍的银子把购物单上的其它物资一一放进小推车,再施展多年单身主妇生活练就的乾坤挪移大法把4个塑料袋满满当当整个购物筐的小商品们运回家。在爬上五层楼后,一如既往的累得手臂发麻口干舌燥。

每当这个时候,我对有一个随叫随到甘愿做牛做马的bf的愿望就愈发强烈。

回来才发现新买的管子装不上,问题是出在水龙头上!晚上的洗衣计划随之落空。灵机一动上淘宝翻,发现同类产品加上邮费不过是超市价格的一半…… 但现实总是一再强调一个真理: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转天去买断裂的接头,被告知发现必须买全套的水龙头!那个转接头,头天翻淘宝时店家都标注也有卖的…

所以,我需要的其实不是一个鞠躬尽瘁的bf,而是一个随时在线并在关键时刻能够被我双击的淘宝旺旺!

周日在禅房,公路车齿比播到最小仍然登不上冬天用山地都能维持十有好几的山坡,粉丝问:你说这段坡度有3%吗?

半山腰累得筋疲力竭,抬头看见他在直线距离百米开外的上方凝固于路边一个明艳的轮廓。后来我问:“在这儿站了这么久干嘛呢?”

“享受,静。”

随后他飞身上车和我继续在只有呼吸和轮胎碾压马路之声的山路上行进,转弯时身后一只小鸟突然扑腾了翅膀,一些砂石滚轮,我们都被猝不及防的声响惊得一阵冷汗。

这是个能见度很差的晴天,只能瞅见近处的山体,远方便是苍茫一片。nano里反复放着陶喆的angel,我在车轮上愈发感到前方遥不可及。很多个微醺的夜,在空荡的房间里沉醉于david真假声切换中带出的柔软而颤动心魄的情绪里,恰切的编曲将这种柔软放大到近乎破碎,于是明白了dido那句“I’ll make you weeker, like a child"。

中秋迫近,月已渐渐鼓了起来,从阳台一直走到窗的另一角,默默伴我度过电脑前的整个夜晚,关灯后在地上映出黯淡的光,并不觉得夜凉如水,那反而是一种让我感到宁静的明亮。去年中秋,在京九线飞驰的火车上,在铁轨和车轮单调的素语中断断续续见到银盘一般硕大的月,一次次出现在朝南的车窗外,再一次次消失。卧铺车厢人头攒动,说话声吃面条声嘈杂不绝于耳,陆续收到朋友们群发而来的中秋祝辞,包括最神伤的一条“此时共明月,遥遥无相望”。一边揣测自己被发信人设置在哪个组群里,一边感到对面命运的渺小和无力,于是,也就没有再做任何回复,翻身上床,在颠簸的车厢上慢慢睡去,妄图随着吐着青烟的车头绝尘而去,把所有叹息留在千里之外。

“时间是个秃头的老骗子。”回忆总会在潜移默化中扭曲过往,快活的片段慢慢蒸发,而晦涩的部分却逐渐累积下来凝结成更为沉重的聚合体。向来对当众抒情感到羞愧,那一直是歌手和演员的特权,前者用音符做铺陈,后者则有虚拟的角色和情节为掩护,嬉笑怒骂不过逢场作戏,回过神来就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什么人了。但在这个月色还算清朗的夜晚,在王菲轻柔婉转一曲“当时的月亮”的催眠下,还是感到在美好渐行渐远后的虚弱,和灰心。

意外

禅房,曲径通幽的好去处,路不宽而车罕至,简单的山色衬着蓝天白云就有卷轴画般的意境,半山还有别处难见
波光粼粼的小水库。周日一行7人的禅房游有着轻松的基调和谐的气氛,人人在自己的爬坡节奏里各得其所并在
与同伴的追逐中迸发小小的火花兴致盎然,本该事事完美,但意外赫然惊现,一切在瞬间翻转并不可逆。
下山时一车友在某个死弯切中线,与迎面而来匆匆赶路并未鸣笛的小货车相撞,路面仅一车来宽,瞬息的反应时
间双方都来不及完全改变2条相交的运动轨迹,终于左侧大腿与汽车右前方猛烈相撞,旋即车倒下人飞向草丛里
,汽车紧急刹车左转接下来还蹭到紧跟而至并恪守道路外侧行驶路线的另一名车手,索幸这次仅留下小小的擦痕。
其他人急忙停下,拨打999,122,查看伤者状况,询问司机事故过程。伤者很快被送走,交警之后赶到鉴定事故
现场,一多小时候后山路复而祥和静谧,蜂蝶依旧在花间草丛欢快的飞,却已无人欣赏,皆心戚戚然嘘唏不已,
祷告前往急救的伤者减轻痛苦尽早安康。
然而岂能安然?等待999的过程中伤者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脸常常被疼痛扭曲着,喝水,喝果汁,在一旁拉家
常,都丝毫不能分散减轻伤者疼痛感。被医生拨弄身体和被抬上担架的一瞬失声大叫,旁人揪心不已。
接下来的事情走上了正规,送往医院接受紧急手术,住院治疗,通知家人来到,与交警联系事故处理,同行的车友们热情帮助,
所有程序化事务一一代劳,只有身体的疼痛和家庭因此突增的重担,完全靠伤者和其家属来勇敢面对了。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据说有百分之几的可能性股骨头坏死,这样不要说骑车,今后的日常行动也不会如往昔轻巧顺畅,那么人生的轨迹可能完全偏离之前的设定。默默祈祷,希望乐观的伤者有最好的体格,骨头血管慢慢长回原先的样子,回复事故前的生龙活虎健步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