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行(下)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巨大的音箱喷薄而出Billie Joe Armstrong(和lance同姓哦)略带嘶哑的声音,三面环山的滑雪场成为共振协和的大音箱,旋律在温暖的阳光下漫天飞扬,无法申辩而惆怅虚幻的情绪像某种湿漉漉的软体动物在透明的空气里缓缓蠕动,满眼的绿意微风、山体延绵起伏的轮廓,模糊的人影在身边快速旋转,我的脚步来回游移,身体随着音符兀自轻轻颤动。这一刻,很想睡在柔软的草地上再不醒来。

远人山地节,没有白雪覆盖的滑雪场,两天两夜,带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乘着UCC永远的大白熊,经过八达岭高速堵而不是很堵的车流,跋涉抵达凉爽到有些寒冷的延庆县。其实参加这个小小的越野赛顺便赢得一些奖品受到一些赞誉实在是个合理的借口,这样便可以在周末有个什么地方去,和一些什么人呆着不用思考或发呆。

两场比赛,统共不过30来分钟,更多的时间在和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但是他们认识我)说话,给陌生而年少的车手们加油。不同颜色的大学车协的旗帜在赛场周边迎风招展,后面是声音饱满却全是稚气的脸。第一个看到的竟是“国际关系学院”,后来他们在大学生接力赛分别拿到男女前六,表现很好。更远的还有来自内蒙古和山西山东高校的,近处的包括北大清华,并没有水木的孩子,至少是我不认识的。有些孩子打扮很是专业,显得颇为aggressive,发现是山东大学的,验证了我长久以来对山东人个性的想像。

很多城市都是有自己鲜明个性的,新潮如上海、动感似广州、慵懒同成都,可我找不到什么词可以一语中概况北京——这个有生以来呆过第二久的地方,并很可能在下一个十年来到之前成为头名。或者是和她太熟捻难分彼此、其中故事太婉转动人,或者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局囿。不论有多少难以言说的情节纠缠其中,隐匿在一棵树、一条路或者一扇窗户一处园子里,她至少给了我一个可以舒适的摆放下自己不会为谁所扰的朴素安宁的家,这样的宽容,已经很难再从什么人身上找到了。

Carrie说:dating with the New York city,那么,北京也可以成为一个体贴的恋人吗?

第一个住进滑雪场度假村的夜晚就被郊区骤降的温度shock了,紧抱着大包抖抖索索进了房间不敢再出去,白天淅淅沥沥的雨带走了夏天残留的最后一丝热气,一场秋雨一场寒在论述在每次经历考验时都显得更加铁证如山。第二个夜晚,因为白天充沛的日照变得亲切而温和。站在屋外的山坡享受远离城市人潮汹涌车水马龙的宁谧,高高低低的虫鸣从夜的黑里面传过来难辨出处,空场上男孩女孩们聚在跷跷板和秋千周围玩耍聊天,欢快的笑和一些零星的说话声喊叫声传出很远,探照灯从高杆上投下明黄的光,他们的影子在草丛上被拉得很长,有一些映在房屋上,那么大。找不到月亮,把一架飞机的示廓灯当成了星星,在它消失以后发掘出更多,虽然全然不是记忆里满天繁星的图景,也分不清哪里有什么星座拼凑成什么形状,不过每片沉寂里都能找到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闪烁,在清冷的未可知里发出一点微弱却确凿无疑的宣布了“我存在”的光。山在夜里愈发神秘,散发出勾人心魂的气息,轮廓与深色背景融为浑然天成的水墨画,像熟睡的巨人那样深邃沉默,不给出任何关于生命或未来的诠释或谶纬,如果在这样的夜我探身下去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他的躯体发肤,呼吸泥土和青草的腥气,那里心里盈满的是不是取代了叶公好龙的景仰而汩出的油然而生的恐惧?

虽然滑雪场食物恶劣难以下咽,虽然房间没有门卡没有浴巾甚至没有可以用的插座,但,还是因为他给了我一个饱满充实的周末而心怀感激。下次来的时候,希望他待我还是如这次一般好,不改变。

wake me up when Sep. ends

发布者

babble

一个人走路吃饭骑车,还有一只猫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